从上海梧桐深处的3000枚铁路|道钉 回望中美民间共同记忆
一个美国的州，为何要在上海街头为中国铁路工人树碑立传？还得从一段跨越太平洋的历史说起。“华工参与了太平洋铁路最困难时代和最艰巨地段的兴建，也是完成铁路基础性工程的主力军。事实也的确如此。施工中，华工们常以惊人的智慧攻克难关。比如1868年，工程延伸到内华达山，积雪和常常发生的雪崩使得已经通车的地段常常会出现阻断，火车无法通行。正因为华工的辛勤劳作，太平洋铁路得以提前7年竣工。”该领域教授、美国铁路华工研究学者黄安年曾在接受采访时说。在缺乏现代化机器的年代，逾万名华工仅凭人力与简单的工具，开山凿路，攻克了无数个困难，参与铁路的建设。过去，从纽约到旧金山最短也要走6个月。而这条铁路建成后，只需7天。从1869年首条横贯美洲大陆铁路的贯通，到1991年纪念塔在上海落成，再至2014年美国劳工部将铁路华工列入荣誉纪念堂，纪念他们的卓越贡献，直到2018年美国加州迎来首个铁路华工纪念日，历史的回响跨越了时空。最后，铁路的总承包人克罗科的话一锤定音——能修建万里长城的民族，当然也能修铁路。从1863年开始动工的太平洋铁路，被英国BBC评为自工业革命以来，世界七大工业奇迹之一，它于1869年建成，全长2000英里。开始时，不仅白人工人对华工充满蔑视，就连工地的若干负责人也觉得华工体力单薄，个子矮小，根本没能力加入这么艰苦的工作。邵育群强调：“中美关系的历史告诉我们，互相尊重才能合作共赢。”在当今充满不确定性的国际环境下，这座看似不起眼的纪念塔提供了一种确定的力量——它证明了两国人民曾如何凭借汗水与牺牲，成就了彼此的繁荣。邵育群看来，将这座纪念塔置于上海的城市公共空间中，是将中美关系的历史具象化，使其成为城市文化肌理的一部分，这种善意的传递对于增进两国普通民众的相互理解，具有关键意义。尽管如此，为这条铁路付出了巨大生命代价的华工，在铁路建成后，却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。据史料记载，1865年2月，华工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走上铁路建设工地。首先，华工的高强度、高风险劳动和他们所得的待遇很不相称。其次，在铁路建成举行的庆祝仪式上，厥功至伟的大部分华工们却没有受邀到场，华工更是只字未被提起，反而因《排华法案》等歧视性政策长期被边缘化。每当行至此地，也许很多路人只是抬头对着纪念塔匆匆一瞥。但正如邵育群所言，如果有机会为这座铁塔拍张照片，回家去搜索一下它背后的故事，“以古观今，就是很不错的‘阅读’”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，华工们沿着铁路在容易发生雪崩的地方修建了近70公里的防雪墙，完全避免了积雪的影响。上海国际问题探讨院台港澳所所长、该行业研究员邵育群在接受中新网，伊利诺伊州政府的这一捐建行为，首先显示了对历史的尊重，也就是承认、尊重并感谢华工在太平洋铁路建设过程中扮演的极为紧要的角色，付出的生命代价，“只有尊重历史，才能知道今天的美国从哪里来，才能真正尊重包括华人在内的少数族裔的权利”。直至20世纪后期，随着美国社会对多元文化认同的加深，这段尘封的历史才得以被重新审视。西段，即从萨克拉门托到犹他州的普罗蒙特利高地，全长约689英里。1869年犹他州普罗蒙特利，该行业总裁、前加州州长的斯坦福高举银质大锤，将一颗纯金的道钉砸进了铁轨中，太平洋铁路正式合龙的消息传遍美国，引发无数欢呼。作为美国伊利诺伊州政府赠予上海市政府的礼物，这座纪念塔不仅是历史的见证者，更是一个关于“尊重”的外交符号。站在塔下仰望，那些斑驳的道钉层层叠叠，盘绕上升。塔身的中英文铭文清晰镌刻着建塔的初衷，肯定了华工在“连接美国东西海岸并促成其国家统一”中的关键作用。在这梧桐深处的街角，3000枚道钉不仅是冰冷的工业构件，它们更像是一块块基石，铺陈着中美两国地方与民间交往中，那条虽曲折却向来向前的“铁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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